黎民大法

黎民大法

上次介紹了豎稻草人於無形之法,然而世途險惡,總不能只靠一招半式行走江湖——雖然很多人樂此不疲——也是時候再多寫一篇。今次要傳授的叫「我等黎民百姓唔明你講乜大法」,簡稱「黎民大法」。 濫用、誤用術語的人這年頭多得很,也有不少人隨便讀過點書後,以為自己對門學問了解透徹,大書特書。胡說八道的文字多了,間中總有幾篇流傳開去,令部份讀者染上惡習,缺乏根柢卻信口開河。好些所謂才子寫手,亦復如是。

豎稻草人於無形之法

豎稻草人於無形之法

面書見到有人不明白何謂「同情地理解」,甚至錯解為「站在道德高地上憐憫他人」。觀乎網絡上的「討論」風氣,不斷加強對方立場近乎常態——「加強」的意思可參考紫煙亭〈宣稱的強弱〉一文,如果覺得此文也太高深的話就算了吧,勉強無幸福——甚至把不屬對方言論的內容強加上去,稻草人處處可見。這些人不理解「同情地理解」,可以理解之餘又帶點喜劇效果。 近來悟出一套方法,可豎稻草人於無形,要是數人練成,集體頻繁使出此招,攻防兼備,威力無比。如何習得?我唔直接去答你,用例子答。

「竟然咁都有人信」

北韓派太空人登陸太陽的消息廣為流傳,有人立即判斷這是假新聞,有人恥笑金正恩白痴,也有人感嘆在極權下政府可以公然說謊。

小明的兩隻寵物

小明家中養了貓狗,可被小美抓傷了幾次後便討厭這貓。於是他只記得這貓甚麼時候打破了一瓶新開的蜜糖、碰跌爸爸的外置硬碟、抓穿自己頗滿意的畫。相反他疼愛小旺,總是告訴朋友小旺多好小美多壞,說得幾乎要把小美丟棄似的。 有一次小明回家時發現垃圾筒倒翻了,便咒罵小美,媽媽出來說是小旺做的。小明卻肯定是小美害小旺的,就更討厭牠,發生甚麼事都先捉來罵一頓。要是小美犯事剛好給他逮着了,家中各人少不免聽他重覆那「貓的天性不好,狗才是人類朋友」的論調,不勝其煩。 今天小旺跑來跑去時撞到茶几,打破幾隻玻璃杯,爸爸跟小明說︰「你的好朋友又打破東西了」。小明忍無可忍,反問︰「為甚麼你們總偏心小美,針對小旺?」

弄假成真的伎倆

弄假成真的伎倆

主場報導「十件最不該的藝術」,說那十件是嚴選出來最挑戰人的作品。原以為有甚麼驚人作品,結果發現平平無奇(不是我重口味,連自殘的作品也沒有)。 杜象的《泉》雖被不少人講到低晒,入選十大尚可理解。Rauschenberg 擦掉 de Kooning 的畫作是經典,要不是這篇報導我還不知道有人會批評他「破壞財產」,不過單憑這個理由就位列十大,作者處於迪士尼的藝術世界吧?

幾種臭蟲

甲︰「你看這裏有臭蟲…」 乙︰「是又怎麼樣?哪裏沒有臭蟲?」 丙︰「隔壁有臭蟲…」 丁︰「你是指那邊都有,這裏就可以讓臭蟲住嗎?」

柒不在錯

點出一個地獄,當然不能完全告訴我們如何去拯救地獄中的眾生,或如何減緩地獄中的烈焰。然而,承認並擴大了解我們共有的寰宇之內,人禍招來的幾許苦難,仍是件好事。一個動不動就對人的庸闇腐敗大驚小怪,面對陰森猙獰的暴行證據就感到幻滅(或不願置信)的人,於道德及心智上仍未成熟。人長大到某一年紀之後,再沒有權利如此天真、膚淺、無知、健忘。 ——Susan Sontag,《旁觀他人之痛苦》(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陳耀成譯,頁129。 也許對不起 Susan Sontag,但確實想起這段文字。

偽科學鑑證︰順勢療法

(讀者請留意,本人的生物、化學及物理只讀到中五程度,對醫學或順勢療法的認識不多。我只能把我的立場、理據盡量清晰陳述,如有任何錯誤,不妨指出。) The second ideal is that the acquisition of knowledge is hard. The world does not go out of its way to reveal its workings, and even if it did, our minds are prone to illusions, fallacies, and super- stitions….

閱讀障礙(之二)

梁文道一篇〈仇人也是鄰舍〉,引來不少批評。當然,梁早就被打成大中華文化人投共維穩知識分子,這篇文章被說成是維穩和語言偽術也毫不出奇。近日就見到四篇文章回應〈仇〉文,這陣子事忙就不逐一指出其錯誤了(我既不是梁文道,也不盡同意此文),只列舉幾個例子。

不學無術

在主場新聞讀到《血源僞術》,作者漫春天認為演化論是「一套漸被西方社會否定的舊時代思想」,此前他亦在《創世記》一文(在文末的留言)中說香港人「迷信進化論」。我倒認為相反,我們對演化論的認識還不足夠,否則不會看到這種人還滿有自信的大言不慚。

非常完美小電影

在主場新聞看到關於「香港本土」的報導,「呼籲新聞界提高『對文字的敏感』,避免使用大陸用語」。(「對文字的敏感」算是甚麼中文?)可笑的是,他們說「內地」是「大陸用語」卻用上標題「慎防內地用語」又通篇「內地」,這不就說明他們不覺礙眼吧。 香港本土提供的「兩地用語對應表」更能說明應如何認真對待他們(圖片來自主場新聞): 正所謂「百度一下,你就知道」,我在百度(google 的搜尋選項沒有「簡體中文網頁」)打上那幾套電影的英文名稱,很快就找到那些電影的原本譯名(答案一、二、三、四、五)。其實只要 google 一下「無產階級貧下中農螞蟻革命史」這不合常理的名稱,就能找到台灣的相關新聞,亦有提及是網民創作而非真正譯名。這說明甚麼?說明這些人連基本考證工夫都做不好。

連 facebook like 也無法控制

今天讀到這篇文章:Why Are Dead People Liking Stuff On Facebook?,作者 Bernard Meisler 提到他用面書時的怪現象。例如友人逝去的朋友居然還會 like 某些(那人不可能會 like 的)專頁,以及很多人發現自己「被 like」了沒有去過的專頁。 面書發言人解釋,假如已離世的用戶未有轉為「紀念帳戶」模式,以往的 like 有可能被重新「掘」出來,可是作者友人指那朋友根本不可能 like 那專頁。至於用家發現自己「被 like」了一些專頁,面書發言人指那可能是因為當事人不小心按錯了。然而哪有那麼多可能按錯?

暫且放過高皓正

高皓正七問進化論,接受科普教育後表示其「所發問的問題中確有錯誤的地方,正在了解和檢討中」。高皓正本來就因其言行被人恥笑,今次盡顯無知自然沒有例外。不過既然已有那麼多人反駁,他亦發現自己有錯並檢討(而且也許錯有錯着,令不少人對演化論有更深入了解),暫時不妨先放過他。 我認為更重要的問題是:一、為甚麼他對演化的了解少得可憐;以及二、為何他仍如此「勇敢」質疑演化論?